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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瑶花了大半夜的时间,在百灵这里听着关于她和呆子的一切,按她说的,呆子不是西元国的人,她和呆子来自南凌国,百灵是仙悦楼的老板将她买下时,给她取的名字,真正的名字叫任萤,萤火虫的萤!
她说,青鸾从小就唤她萤萤;她说,青鸾一直说,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亮,就像黑夜中萤火虫的光亮,虽不比日月,却叫人永世无法忘记。
这让慕瑶想起了那夜呆子不停叫着名字,萤!
从这里开始,慕瑶的神情恍惚了,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
耳边是百灵讲着她是如何与青鸾从小指腹为婚,又是为了什么弄得家破人亡,而青鸾与她又是如何背井离乡、颠沛流离的流亡他国。
其中,青鸾又是如何与她走散,各自被人口贩子虏获,却又意外的被同时卖到这遥城。
百灵说,她早些时候就已经听说青鸾在慕家,还娶了慕家大小姐,人人都说他傻了,她当时就觉得这样也好,他不用再牵挂那些让人不堪的回忆。
百灵说,她以为她可以忘记呆子,她以为,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,被卖入青楼,她再也没有与他相聚的那一天。
直到那一天,青鸾到仙悦楼痴痴的看着她,就像他们在南凌国一样,她在山间轻舞,他坐在树下带着笑意看着她。
百灵说,她以为她可以忘记,可是那天,青鸾说他记得她,只这一句,她以为死了的心,又有了心跳,从那天起,她想再和他在一起,无论他记不记得她,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傻了,她都不在乎!
说到最后,百灵哭了,哭得很伤心,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只是呆子,如果她没有了呆子,她就会在下一秒死去。
慕瑶只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,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,不知道该用什么的表情来对应,不知道这个时候,该说什么话,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站起来是要做什么。
看着百灵那双红肿的眼,慕瑶觉得嘴里苦苦的,甚至唾液都带着涩嘴的味道,什么也不说,自己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,身后,百灵一声声的叫着她,求她将呆子放了,求她不要禁锢呆子。
禁锢……
打开门,那似刀片般的寒风刮过她的肌肤,一道一道的,可是她觉得不疼,甚至连斗篷上的帽子都没有拉来盖上,就任由那风,一次次刮过。
抬头,她模糊的目光看向了空中隐隐若现的月光,心头却是回想起百灵说的,她才是呆子不能缺少的那个光亮,就算这月再皎洁,那又如何,可有可无!
木楞的转身,她没有看到从前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二楞子,她笑了笑,笑得很淡,也许听过百灵说的,他或许会记起一些,毕竟青梅竹马的两人,不止是今生结缘,更是许了来世的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忘记呢!
就像呆子做梦,还会梦见百灵……喔,不对,是梦见萤,梦见她曼妙的舞姿,会在梦里轻唤她的名字。
这样的场景对于慕瑶来说,并不陌生,毕竟她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女孩,经历多了,也就习惯了,爱情于她,本就是奢侈的东西。
摇了摇头,她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,这样的结局,之前自己已经预料到了的,只是比她想的提前了一些而已。
雪,落了下来,一片一片的,落到头顶,微微的凉意渗透进皮肤,然后变得温热,再然后,就感觉不到了……
“娘子这是做什么?头发湿了,会生病的!”
责备的声音响起,一双大手将她身后斗篷的帽子盖到她的头上。
慕瑶没反应过来,他这个时候,不是该与屋里的萤,相拥而泣吗?看着正为自己系着领绳的呆子,感觉却很遥远,他看起来不是很真实,可是那似有似无的月光,勾勒着他高挑的身姿。
“娘子?”
呆子的声音显得很焦急,在她耳边,很近,她伸手,却又觉得摸不到,或许只是自己太累了,闭上眼,她只想好好睡一觉,等到睡醒了,或许她就回去,这里的一切,或许只是她很长的一个梦,就连他,那个傻傻的,总是粘着她的丑男人,也只是一个梦里人!
直到耳边传来争吵声,她才有了些意识,身体很酸软,感觉就不像是自己的,因为她想抬手,用尽了力气,却抬不起来,嘴唇上干裂生疼,嗓子就像是被用火烧过似的,水,是她此刻最想要的,可是自己这不争气的喉咙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那个低沉的声音她很熟悉,就是那个长长的梦中,傻傻的为了救她,不顾一切的丑男人,慕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,直到嘭的一声闷响,她急忙睁眼,入眼的,却是在屋中对立的两个男人。
此刻两人正紧握拳头怒视对方,而两人中间的地上,散落了一片的木渣,应该就是刚才发出闷响的东西了。
只是……慕瑶的目光落在了床边不远处的那抹身影上,虽然只看到背,可是那个背影无比的熟悉。
“呆、呆子?”
她扯着干裂嘴唇,问到。
果然,当那张爬着似蜈蚣般狰狞疤痕的脸转向她时,她有些不敢相信,不是已经和百灵相认了吗?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你赶紧走!”
呆子吼着,冲到桌边倒了水,又冲到她的床前,将她扶起来,拿起小勺给她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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