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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按照苏锦绣预想的那般发展,若不是场合不对,她简直都要笑出声来。
“黄掌柜不是第一个开口要买我这食谱之人,先前有人开价千金我都没有答应。”
苏锦绣深谙谈判桌上谁先点头谁就输了的道理,笑道:“您放心,我不是要狮子大开口,只是这凤雏宴,若是人人都吃得,那又怎么称得上是凤雏,您说呢?”
在座的哪个都自以为是人中龙凤,听到这话立刻便有人附和,“小姑娘说得有理,凤雏凤雏,自是年少有为之人当有资格吃上这一等一的宴席。”
“倒也不必如此苛刻。
我想,能吃凤雏宴的,无论出身,都应是心怀天下的有志之士才对。”
苏锦绣这话说得巧妙,哪个人想吃上这顿饭,又会说自己不是心怀天下之人呢。
“对对对,这样的人,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平步青云,一定能干出一番成就。”
黄德同是做生意的,自然晓得物以稀为贵,心中略一盘算,觉得这生意大有可为之处,立刻便道,“我愿出价一百两银子买下这凤雏宴的食谱。”
一百两银子,在平川县这样的小地方,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,好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一旁的林虎眼睛都瞪圆了。
谁知苏锦绣根本不为所动。
“黄掌柜的,你这天香楼吃一顿普通的饭少说也得二两银子,一百两银子不过一天的流水,也好意思喊出来,不怕辱了这凤雏宴的名头?”
“就是,黄掌柜,你一天赚得盆满钵满,也别这般小气,没听人家姑娘说之前有人开价千金,你就出一百两银子,搁我我也肯定不卖啊!”
黄德同看苏锦绣的衣衫普通,料定她就是个小人物,出价一百两的确是存了试探的心思,生意人嘛,总想花最小的成本得到最大的收益。
可一千金不是小数目,即便是开着城中最好酒楼的黄德同也没法一口应下。
见他面色迟疑,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,“小娘子,咱们平川县也不止天香楼这一家酒楼,隔壁明月居的刘掌柜也是个有钱的主儿,你不妨去问问他?”
“这食谱原也没打算卖,只不过眼瞧着没几个月就到秋试了,想必诸位都要下场,原先想着相逢即是缘,黄掌柜又是识货之人,把这食谱卖给天香楼也能让诸位讨个好彩头,既然黄掌柜有难处,我也不好意思让诸位失望,待舍弟用完这顿饭,我便去明月居试试,多谢公子告知。”
那明月居虽然是新开的酒楼,但因着装修风雅,菜式新颖,不过三个月已经成为天香楼的头号竞争对手,现如今他们还有老顾客撑着,若长此以往,肯定会输给明月居,黄德同想买下凤雏宴的食谱,也是想借此打败明月居,一举拿回平川县第一酒楼的宝座。
一听这话顿时急了,“姑娘,有事咱们好商量,黄某不是说这菜谱不值一千金,只是小店挣的都是散碎银子,的确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来,您看这价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……”
见苏锦绣不说话,黄德同咬紧牙关下定决心,不管怎么样,一定不能让明月居把这凤雏宴的食谱得了去,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。
“姑娘,我是诚心诚意想要这食谱,您看大厅人多嘴杂,我们楼上有包间,不如咱们楼上谈谈。”
眼见苏锦绣要跟着对方上楼,赵宁修拽住她,“你就不怕楼上有诈?”
“放心吧,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以诚为本,我信黄掌柜不是这种人。”
“姑娘若是信得过,不如让韩某一起做个见证人?”
说话的正是最先夸赞苏锦绣厨艺的那位年轻公子。
大约是见苏锦绣不认得,黄德同连忙介绍,“这位是韩文恒韩公子,出身东洲韩氏,祖父父亲兄长都在朝中为官,他本人更是文坛泰斗章问之章大家的学生,章大家就是咱们平川人,现在在平川书院授业,所以韩公子是跟着老师一道来咱们平川的。”
哟,还是个二代。
苏锦绣笑,点头道,“那就劳烦公子了。”
楼上雅间。
黄掌柜沉默半晌,终是主动开口,“姑娘开个价吧。”
苏锦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再继续抻着对方说不定会适得其反,她见好就收道:“黄掌柜是个爽快人,我也不废话,一口价一千两银子,您若是觉得可以,我包教包会,您若是有难处,我还是那句话,吃完这顿饭就走,绝不留下给您添堵。”
她叫价一千两是早有盘算的,根据之前店小二报出菜单上的价格,寻常人在天香楼吃一顿全招牌菜,大约得五到八两银子,凤雏宴因着有早日登科的好彩头,又是四凉八热一汤共十三道菜,怎么也得翻个三倍,取个居中价也就是二十两,这几道菜的食材成本并不高,只要运用得当,买食谱所花费的一千两银很快就能赚回来。
黄德同心中的小算盘一打,知道有利可图,立刻答应下来,喜笑颜开道:“打铁需趁热,这样吧,趁着韩公子在,黄某就腆着脸请您帮忙立一张字据,不知公子意下如何?”
韩文恒平素没有别的爱好,就是喜欢交朋友,他出身富贵,却从未因出身而轻贱任何人,与他相交的除了读书人,亦有商贾,甚至贩夫走卒,听到黄德同的这个请求,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。
他问了苏锦绣姓名,很快大笔一挥就写好了字据。
别说,字写得还真不赖。
“这字据一式两份,你们二位签下姓名,按下手印,就算是成功立契了。”
韩文恒说罢,将笔递给苏锦绣。
女人没多想,接过笔就在最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,等看到赵宁修疑惑的眼神,她才反应过来,自小生活在苏家村的苏锦绣没上过学读过书,更别说会认字写字了。
不过,她今天为了挣这一千两银子,暴露的着实有点多,等回头再想想怎么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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