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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冬城的夜巢前,前任先驱者刚刚死去,或漠然或悲伤的人群是那般拥挤不堪,小小的冷杉瞒着其他人跑出宫殿来到街上,未经历多少风雨的面孔上写满了畏惧。
万篱看见了很多地方,又站在那些地方思考了很久,终究没有靠近,也没有改变什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空间里的光亮再度被众生头顶那片湛蓝色的月辉吞没,少年在黑甲间、骨山上的身影变得真实起来,尔后身后手臂瞬息消散,他整个人跌落在身下柔软的草甸上。
明明有数十米的高度,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。
他视线中似乎已经千万年没有变化过的天空开始落雨,尽管月亮还在,天空却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,便是身边那些浸着雨水生机黯然的草木,在他眼中也变得好看起来。
万篱穿过了无数时间,双脚踏过无数处的土地,最终却还是回到了这里。
“我想明白了”
,他突然微笑起来,脸贴着草地,扭头看着依旧站着的女孩。
“再如何厉害的神灵,也不过是依附着我的梦境存在的,就像是现在的你一样。
只有梦里的时间空间才会如此变幻,只有我的梦才能容许我这么糟践浪费如此海量的灵魂。”
“其实我经常在梦里来到这片原野上,只不过,差不多每次见到你们,都是快被人打死的时候,以前我并没有多想。
也许你们想在冥冥之中告诉我些什么,但我不喜欢猜谜,既然你们想让我知道,那总有憋不住直接告诉我的那天,直到今天。”
万篱顿了顿,禁不住露出一丝自嘲似的笑容,“今天我以为自己必须得猜出那个答案了,因为自从我踏入这片土地,你们开始像疯狗一样想要杀了我,就连我曾经可能真的喜欢上的那个女孩,也只是在旁边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傲模样,心安理得地看戏。”
“于是我开始想你们为什么要杀我,想那个女孩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,想怎么不被杀,想怎么杀掉你们,因为我觉得所有的问题都会有解决的答案,所以我一直在想。”
万篱说道此处的时候,荒野上的那些人似乎已经不如最初那般面目可憎了,便是目光深处的那些狂热都在隐隐退去,最关键的是,他们不再动手,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。
“但其实就算我想出来了也没用,因为你们不会接受我的答案,就算我最终学会如何杀掉你们也没用,因为你们总是生生不息的,因为,真正的问题并非出现在你们身上。”
“那答案,其实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,但你们的诱导让我想到了别处。”
“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,这个问题与你们无关。”
“问题的答案是我的身体在那个撑着伞的家伙的小世界里被打散了,并且,似乎被困在了里面,我垂死的时候会来到这里,而我现在在这里,那只能说明我一直维持着垂死的状态,反正不是真的死了,否则我早就应该见到白因和她那只大到离谱的宠物蜘蛛了。”
石阶前,格绯的神色微变,随后很多人开始消失,诸神不在,场间只剩下了他们。
“那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出去了吗?”
她终于开口问道。
“先前被你们揍的时候,我突然开始不停地问自己一个有些莫名其妙、看上去与当时的糟糕处境毫无关系的问题,我想,我真正想要的应该是那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万篱的目光对上女孩,他突然停下,然后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自己想念了许久的人。
他发觉自己依旧很想念,于是执念,念念不忘。
格绯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,或许此刻在雅木的那个女孩不明白,但她已经知晓。
“在你离开之前,我得告诉你,你终有一天会再度回到这里,会再面临现在这些问题,你会想知道,如果杀了那些家伙会如何。
今天你的方法想法都很有意思,那些神灵的确只是灰火之轮藏在灵魂深处的回忆,但我不一样,我是真实的,今天你能避开,但我们会再见面。”
“如果我杀了那些家伙,这个世界会有些许不同吗?”
女孩点了点头,“我会在这里等你,只是现在,离开前,我想听听你最后的那个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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