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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开始的时候,因为母亲没能跟上来,我哭了一阵子,哭得头晕目眩,后来没力气哭了,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出去的路,没有光,似乎所有的路径都是相同的。”
“那样的感觉……很难受吧……”
女孩转头看了眼万篱,眼中带着淡淡的感激,虽然事实上在黑暗中,两人谁都看不到谁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其他的事情,不过,谢谢……”
万篱自己曾经也在白因的无光神殿中迷失过,感受过那种恍若脱离了整个世界的孤独感与恐惧,而那时候的他好歹已经是经历过穹顶战争与无数历练的少年了。
所以他很清楚那些东西对一个年方五六岁的女孩到底意味着什么,那些天,绝对不仅仅是痛苦那么简单。
“我在石砖铺成的通道里面不停地走,因为不停哭泣而脱力晕倒过,也因为饥饿和口渴昏迷过,再后来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些奇怪的幻觉,隐约间似乎看见了尽头的光,又觉得自己在无光的深渊里不断下落,然后,又过了很长时间,我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记得那天母亲为我新梳的发式很好看,那天的衣裙也很好看,但在暗道里,我的头发散乱得像是入秋的枯草般,饿得发昏的时候甚至用嘴撕扯袖子上的布料,吮吸伤口上的血水。
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,但每次我都能醒过来,因为我总觉得,有人在等我。”
“抱歉,无关的事情讲得太多了”
,奈奈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擦了下眼角,然后冲着万篱所在的方向笑了笑,“最后,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见耳边传来声音,很好听的声音。”
“之后再醒过来的时候,我就已经在辉夜家族的那个海岛上了,我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自己通过暗道走到了外面,还是那个老管事进入暗道找到了我,总之,是他救了我。”
万篱已经知道那个管事其实就是虚无之影,所以并不十分惊讶,倒是因为女孩痛苦的经历,内心深处始终带着些感伤,因为儿时的他从来不知道,奈奈是这样一路走来的。
那时候的奈奈总是微笑,总是很乐观,他不知道,她曾是从黑暗领一步一步爬回来的。
“那后来为什么又进了楼堡,而且还当了……咒术试验品?”
“谁想回来啊”
,黑暗中响起女孩的嬉笑,似乎依旧纯真干净,从未经历过风雨。
“后来我在那座岛上跟随着那个从来没提过自己名字的管事学习字词,以及,你先前看见的那些咒术。
我从未见过那时候辉夜家族的家主,但他时常会派人送来亲手写的信纸,还表示如果我愿意的话,可以一生都呆在海岛上,若不嫌弃,也可以当他的义女。”
“但那个管事却始终不同意,他告诉我,既然我是海祝城的王女,是王室留下的唯一血脉,就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,那时候我不是很明白,但他却总是把这件事情看得极重。”
“那也不至于来楼堡啊,在辉夜家族那边不也是王女吗?”
“对啊,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后来管事同我说了一句话。
我先前说过的吧,我在通道里迷失的时候,总觉得外面有人在等着我,一开始我以为那是我母亲,但后来才知道母亲在那天便死去了,然后我又以为那只是自己濒死时的幻觉,直至那个管事告诉我……”
万篱想象着虚无之影变成老头的模样,有些拿捏不准,问道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我要去穹顶等一个人,一个对我的生命无比重要的人。”
女孩停住脚步,少年只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,通道里果然如先前所说,无比安静。
“他……拿出了什么证据吗?”
“没有证据”
,奈奈顿了顿,牵着万篱继续向前走,“但我瞬间就相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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