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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渐渐升起,街面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。
周子凡终于来到了窈窈的家门口,他昨晚虽然挨了自己父亲的一顿训斥,但还是十分轻视窈窈,一路上磨磨蹭蹭,东走西望的,原本一柱香的路程,周子凡生生的用了一个时辰。
好不容易到窈窈家门口了,一路跟着周子凡的小厮周冲擦了一把汗说道:“少爷,老爷昨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,专门嘱咐了要多拿礼品,可咱们只拿了这么一点东西,还来的这么晚,要是回去被老爷知道了,怕是又要给您气受了。”
周冲一边说,一边晃了一下手里提着的这一包糕点,看着也太寒酸了,老爷要是知道的话,说不定这次会发更大的火呢。
周子凡听到周冲的话,不由得嗤笑一声:“怎么,她一个孤女还想要多大的排场,爹娘死了不知道安分守己的在家呆着,成天抛头露面的出去做生意,本公子还带一包糕点过来就不错了。
再说了,只要你回去不多嘴,爹是肯定不会知道的。”
周冲是周老爷子给周子凡挑的小厮,爹娘都是在周府做了一辈子的老人了,周冲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,故而周老爷子专门挑了他给周子凡做小厮,打小就跟在周子凡身边。
本来,是预备着让周冲做随侍书童的,但奈何周子凡是个立不起来,成日里流连青楼,走鸡斗狗,活脱脱一副纨绔模样,周冲跟在周子凡身边,将周子凡的德行学了个十成十,是个长势的刁奴。
此次周冲这番好言相劝,只是怕少爷回家被老爷骂,连带着自己被罚。
老爷最多也就跟少爷动动嘴皮子,可自己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,那必定是逃不了一顿打骂的。
周冲本想再劝劝周子凡,好歹别跟自己的父亲对着干,听周老爷子的先安安宁宁的将窈窈娶过门再说,但听到自己少爷这么说也歇了再劝的心思,自己虽然是陪着少爷长大的贴身小厮,但在少爷眼里也不是个下人罢了。
周子凡许是觉得日头晒的有点热了,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扇着,一边对周冲说道:“你,去敲门,就说本公子来看她了。”
周冲听得少爷吩咐,弯腰答了一声是,便敲门去了。
彼时,凌夜还躺在窈窈闺房的地铺上。
虽然昨晚伤重,但能当上锦衣卫指挥使的怎么会是一般人,刚刚他已清醒,醒后不断催动体内的内息调试身体,渐渐的已经恢复了两三分,虽不至于完全康复,但却是不影响回锦衣卫的。
他本想一走了之,但想起那个女子临走前对她说:“你且放心,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过来治伤。”
凌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期待,想看看这个女子是否真的会带大夫回来,但他等着等着,日头渐渐升高,女子还未回来,凌夜不由得嘲笑起自己来,难道平日里审讯的时候谎话听多了,如今连分辨的能力都没有了。
但窈窈好歹也是助他于危难之中,凌夜也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。
凌夜本想向窈窈表明身份,自己欠她一个人情,如果日后有帮得到的地方,大可去锦衣卫。
但凌夜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摇了摇头,原因无他,锦衣卫虽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手中权力莫大,但并不受平民百姓和达官贵人的喜爱。
平民百姓家中如有啼哭不止的幼儿,大人们常常恐吓道:“你再哭,锦衣卫就来抓你走了。”
哭泣的幼儿生怕被锦衣卫抓走,立马不哭了;而达官贵人们更是对锦衣卫讳莫如深,若是自己犯了什么事被锦衣卫抓到了,呈报陛下,那就是株连九族,最轻也是丢官罢爵。
锦衣卫就像皇上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,人人提起只有惧怕,全无亲近之意,若是自己的锦衣卫身份被那个姑娘知道了,她就算碰到事情,也不会来找他帮忙,只会越多越远吧。
凌夜想了想,将自己贴身的一块玉佩摘下来,放在桌上,寻了纸笔,给窈窈留了一封信,落款添上自己的名字,便打算走了。
这时,凌夜听到了周冲的敲门声,周冲一边敲门一边说道:“窈窈姑娘,我家公子来看您了,请您开开门,让我们进去,公子有话要跟您说呢。”
凌夜听到这话,眉头就像打了十八个结一般深深皱起,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。
周冲听得院内并无声响,回头望了望自家少爷周子凡,周子凡一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,周冲默默念了声晦气,继续敲门说道:“窈窈姑娘,我家公子不是别人,正是您从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啊,您快开开门,好歹先让我们进去再说。”
周冲的声音并不小,凌夜的眉头也越皱越深,手上的拳头也越捏越紧。
“你在我家门口喊什么?”
只见一身窄袖劲装的窈窈带着老张回来了。
窈窈心中惦记着早上受重伤倒在自家门口的受伤男子,这从刚刚忙完跟江南医馆的生意,就带了存心堂医术最好的老张赶了回来,也是凑巧碰到了周子凡主仆,若是平日里无事的时候,窈窈都要在存心堂带到打烊才回家,根本不会碰到周子凡主仆。
周子凡主仆却不知道内情,只当她还是一年前那个在爹娘庇佑下无忧无虑的天真小姑娘,就算她撑起了存心堂,还以为是老张的帮衬,只当如今的窈窈是清晨外出晚归了。
因他周家本就对窈窈不上心,这一年只逢年过节打发下人来送过礼,周家真正的主子一个也没来看过窈窈,窈窈这一年也忙的很,所以两人虽顶着娃娃亲的婚约,这一年却没见过面。
周子凡眯着眼睛像打量货物一般打量着窈窈,心想一年没见这孤女倒是比以前看上去更动人了,比之青楼花魁也不遑多让,若是真的娶回来了,存心堂就不说了,白得这么一个美人,若是听话乖巧,留着她的正妻之位也没什么。
窈窈见周子凡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,心中一股烦躁,目光冷冷道: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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