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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“所以陛下是打算收回臣妾的权力,放弃臣妾母家,也放弃臣妾了是吗?”
她虽笑着,皇帝还是能听出语气中的浓浓讽意和不屈。
男人手上动作一停,目光如炬:“皇后——”
他已然生气,久坐帝位使他眉目呈凶。
但皇后依旧不依不饶,梗着脖子与他犟,态度强硬:“陛下是要放弃臣妾,丢弃臣妾母家了是吗——”
“你放肆!”
玉串被怒掷在地,零落散在光洁的瓷块边缘,碎得不成样子,悬于串上的墨青穗子也飞去角落,乱成棉麻难理。
“我放肆?这么多年臣妾在后宫中战战兢兢,为陛下顾好一切,到来头只得到一声放肆,您究竟还记不记得当年的承诺?”
皇后浸染后宫多年也不是吃素的,尽管帝王之怒难以承受,但她还是这么问了。
对幼年美好的期盼使她对眼前男人多了殷切,手也忍不住攀附上他的袖子,却被无情拂开。
“幼年的事太过久远,孤如今是皇帝,你该以孤为主。”
皇帝不想提那段陈年往事,收回袖口后起身,“你母家的变故孤也深感痛心,但现在不是追究往事的时候,后宫总有宫人失踪,你却从来没跟孤提过,到底是你这个做皇后的失职。”
“侍卫的事孤会替你遮掩过去,但下不为例,孤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自古帝王多无情。
男人只留下这句话,便径直走出殿外,到最后连看都没有看皇后一眼。
皇后独自一人跪坐在大殿,孤寂落寞淋了她满身,凄凉碎在眼里,脸颊上兀自蜿蜒出两条泪痕。
从前只会对盛雪横眉竖指的女人,如今被悲戚裹身,仰头垂泪,一双美眸死死盯在屋顶,发红的眼眶藏着恨意,恨意之下还夹带了别的东西。
像挣扎,又像坚定,最后逐渐湮灭。
今晚的事谁也没敢往外传,隔天一早,皇后也和往常一样坐听妃嫔晨省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皇后虚抬一手面带微笑,在触及其中一个空位时皱了皱眉,“淑妃怎么还没来,是身子不舒服吗?”
“娘娘您有所不知,陛下昨夜宿在她的寝殿,今晨起身竟染了风寒,陛下就免了请安。”
与淑妃同住的贵人开腔,语气酸溜溜的。
“既然免了请安,应该让身边的宫女过来回个话,晾着娘娘怎么行。”
左侧年岁稍长的主位妃掀开茶盖,语气不急不缓,把话说进皇后的心里去。
“陛下都开口了,淑妃还要多此一举吗?”
新宠是一位常在,仗着年轻貌美得了宠爱,便不把皇后等人放在眼里,“嫔妾听说昨夜陛下还来了娘娘这,怎么今日一早却在淑妃那起了?”
倚在软枕上的身子僵了一瞬,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,并未发话。
“滟常在消息倒灵通,住那么远也能知晓陛下的行踪。”
还是那位贵人开口,早就看不惯滟常在做派的她,说话自然就没有太过客气,“娘娘是后宫之主,陛下深夜前往定是有要事相商,容得到你在这阴阳怪气吗?”
“贵人慎——言——”
滟常在喉尖掐出媚音,故意将字音拖长,毫不收敛,“这天下到底还是陛下的天下,皇后娘娘管辖后宫,可后宫终究是陛下的后宫,陛下最大,自然是陛下喜欢谁宠着谁,谁就有权力不来请安,贵人这是要违逆陛下的旨意?”
“你!”
滟常在实在牙尖嘴利,张贵人再怎么说也说不过她,皇后听了这么久也没插话,望向上首的目光只好悻悻收回,暗自生着闷气不再开口。
皇后一直没有开口,直入人心的目光不停在她们身上逡巡打转,整个人笑得脸颊发酸,眉目间正酝酿着一场风雨。
“都舍得闭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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