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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明烈忍无可忍地逼上前一步,揪住了徐子晋的领子,几乎要把这个单薄高挑的少年提起来:“所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哥哥的恩情的?!
你们徐家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么!
你们徐家就是让你们家那个丧门星把我哥哥克死的么?”
“世子请慎言!
令兄当年是怎么出的事,方世子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?难道整个方家竟然要我小姑姑一个弱女子替人背这骂名么?十年了,我姑姑对你方家如何,你们自己心知肚明。”
徐子晋面色不变,轻轻松松掰开了方明烈的手,声音不大,一字一句却像是凿在了方明烈的心上。
方明烈气急败坏,双目赤红,握紧了拳头,冲着徐子晋就挥了过去。
徐子晋自然是不肯白白挨打,也回了手。
一时间,宾客们拉架的拉架,劝阻的劝阻,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,竟然是乱哄哄地闹了起来。
首辅张老大人和锦衣卫首领看着这纷乱的场面,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,而慕容睿的视线没有从聚众斗殴的那两个人身上移开,像是在判断着什么。
半日之前,定武侯府密室——
徐子晋拿出了一粒朱红色的丹药,交到了颜瞬清手中:“这是缩骨丹。
服下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可使人骨骼缩小一成,再佐以易容术,应该就有个七八成像了,加之我母亲平日里轻易不出门,应该是无人能认得出来。
师兄口技了得,想必模仿我母亲的声音也不在话下——只是这药到底对人身子有损,师兄一定要扮成我母亲去慕容府么?”
颜瞬清听出了师弟语气中的沉重,却还是不甚在意地接过了丹药,捏在两指之中,眯着眼睛看了看,随口道:“除却这个办法,师弟还有什么更稳妥的方式能把我送到相府去么?”
徐子晋皱眉,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两分:“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明日你根本不要露面!
我们如今已经把消息散了出去,明日相府会有多凶险,你自己难道不知道么?到底是什么要命的话,一定要跟她当面说?”
颜瞬清停下了动作,转身静静看着徐子晋:“我们一言不发地把我表妹的家族拉下水,难道不应该去当面说一声么?”
徐子晋嗤笑:“我这一生算计过多少人,难道都要挨个去通知他们?更何况,表哥就算亲口说了又如何?难道计划就不照常进行了么?”
“可是婧姐儿她不是旁人!
她是我姑姑唯一的血脉!
我们要算计她的家族,就算是为了大业不得已而为之,难道不应该亲口去知会她一声,道声对不住?”
颜瞬清说的这些,徐子晋何尝不知道,他何尝没有想过?慕容婧毕竟是他心仪的姑娘,他做出这样的决定,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内心的煎熬?此事对慕容婧的影响会有多大,他怎么会没有顾虑过?
可,谁让他是个谋士——谋士就是永远要超越人情,把利益与理智放在第一位。
旁人都可以感情用事,他不能。
旁人都可以一叶障目,他不能。
他要永远冷静,永远淡定,把自己抽离在人世的悲欢之外,用一双超脱的眼睛,观察着,算计着,安排着,操纵着——纵然他迫不得已要算计的,是自己心爱的姑娘。
徐子晋叹了一口气,无言地退了一步:“就算是要当面道歉,我去就好了,师兄为什么非要以身涉险?”
颜瞬清默了一下:“……你毕竟是个外男,与婧姐儿接触多了不好。”
徐子晋晃了一下,才猛然惊觉自己这一阵子找各种借口去见慕容婧的次数也太多了些,徐子晋白净的面皮之上一下子染上了一层红霞,刚才还镇定自若的少年谋士,此时倒是露出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颜瞬清被徐子晋的表现逗笑了,拍了拍师弟的肩膀:“说笑而已,别放在心上。
我见婧姐儿,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她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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