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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过了正事,老人依旧没有让他走,而是拉着他扯着家常,问东问西。
霍书羡无奈啊,只得陪着。
不过白袍青年也是第一次体验到有爷爷的感觉,他自已的爷爷从他出生前就去世了,一面也没见过。
但家里人都说,他的爷爷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,就是平日里爱喝点小酒,脾气执拗了些,在自已还未出生前,那一张皱巴的老脸都乐开了花儿。
韩元东就这么跟霍书羡一直聊到了日落西山,还教他下棋,白袍青年也乐在其中,这种日子何尝不是他想要的平平淡淡,无忧无虑。
而霍书羡心中的那些戒备,也渐渐的淡化了些许,脸上浮现的笑容也如一个少年一般,真诚干净。
“你觉得霍轩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两人静静地坐在凉亭中,望着天海一线,日落西山,霍书羡此时的心境祥和且平静,不急不躁。
白袍青年沉思了一会,皱着眉,努力的回忆着,随后把背后的漆黑长剑缓缓摘下放在青石桌面上。
老人看了看这柄长剑,眼神莫名。
霍书羡只是轻轻抚摸剑鞘,嘴角轻笑,“他啊,不是个好丈夫,但却是个半好不好的父亲。”
剑鞘被拔出寸余,一抹寒光被夕阳照耀,血红一霎,天边的的云彩也似天宫失火,亦真亦假,亦梦亦真。
“打我记事起,他和我妈就分开了,我就记着自已是和父亲奶奶姑姑一起生活,他对我很严格,但有时也不失风趣。
我考试考不好他会一脚给我踹的哭爹喊娘,我待人没礼貌没教养他也会同我讲道理,我如今的教养半数是他给的。”
长剑彻底拔出,漆黑长剑上还有些锈斑,但依旧寒光凛凛,令人心生寒意。
这剑也是他教我练的,他还有个怪癖,总喜欢学那些文人骚客,饮酒作诗,写的稀烂不说,还经常喜欢拿出来炫耀。”
霍书羡中眼神带笑,他轻轻抚摸剑身,剑身上发出了一声声嗡鸣,让韩元东诧异不已。
他何尝不知这柄剑的来历,前主已逝,剑还在,却也残破不堪,即便如此这柄剑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,估计是在那赵鹏手里吃灰没法驯服,这才给了霍书羡。
没想到,阴差阳错啊,这柄剑还真就偏偏喜欢这新主人。
老人转过头不再去看,而是望向天空之上火红的云海与湖面倒映所交织的奇妙景色笑道:“他这习惯,到现在也没变啊?”
霍书羡却摇摇头,“我已经两年联系不到他了,只是两年前,他的朋友圈里的诗句无不是对这个世界的失望,是人心的失望。”
“那你说的,另外一个不好,不好在哪儿?”
“他从小就是我的反面教材,花花公子哥,我不知道以前的霍家如何,可能是个大户人家。
但我过的日子,就像寄人篱下一般,我跟着奶奶住在姑姑家,就像个外人,在桌上吃饭,也像个客人,一点儿都不自在。
还要看他们脸色,大富大贵没享受过,大概他们也是不认我妈这个儿媳妇吧,奶奶也一样,表面上看着对我宠溺万分,实际内心上啊,一言难尽。
我爸呢,他就真不管不顾,自已在外跟我说是打工,子不嫌父的道理我是懂的,可这么多年对我不管不问,心中怨气多少还是会有。
之后我就随着我妈生活了,我妈呢以前也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,把我一个人送到托管所,当时我才多大,十岁不到,哭着喊着要回家,没人搭理我,那时候的我是那么无助啊.......”
霍书羡如竹筒倒豆子,说了一大箩筐的话,他抬头仰望那已经彻底落下了山头的太阳,眼睛酸涩,这还是白袍青年第一次对别人吐露心声。
他永远也忘不了,那个孩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,还要面对一个个陌生的面孔,害怕,恐惧,无助。
甚至在他哭闹之时,那名老师眼里的厌烦,冷漠,年纪不过十岁的他看的一清二楚。
“我觉得他们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,就算之后对我管教有加,但童年的伤疤是最难抹去的,一旦留下疤痕,怎么也没法儿愈合。
练气士讲究练心,渡劫期甚至还有叩心门的讲究,我的心劫,怕是我这辈子最难逾越的鸿沟,就像我做事处处留有后手,事事信不过他人,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霍书羡的眼神涣散,神游万里。
老人活过了千百岁,见过了太多悲欢离合事与愿违,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是他见过最特殊的。
身上背着自已所不知的莫大担子,霍家的气运,几乎全都被塞进这年轻人的气数上。
一家大姓的兴旺,几百年的香火悉数在他身上,可自已却浑然不觉,甚至因盛极必衰、物极必反的缘故,霍书羡的命数也可谓是坎坎坷坷,逢大事几乎都是命悬一线,但却还有一线生机。
要想破除心关,对于他来说,给他往外一扔,经历个几次生死一线间,与他的悟性可能就一下灵光乍现了。
心境破碎容易,修补也只需一个契机,一口心气儿,但这二者,说着简单,但真要碎了,却是最不易的。
这也是众多修士和剑修,道心崩了,剑心碎了就再也无望修补的原因所在。
可霍书羡不同,他的那口气儿还在,所以就只差那一个点燃那口气儿的契机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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