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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人不说暗话,丽昭仪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宁常在自然不会再兜圈子,当下便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是清清楚楚——这也是竹语之所以觉得自家小姐不算蠢的原因。
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事,那不管之前是如何的犹豫、如何的小心翼翼,她都只会一往直前,正如先前她决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样,也正如现在她决定了投靠丽昭仪一样。
说是投靠也不尽然,仅仅是用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筹码,和丽昭仪谈一笔交易罢了——丽昭仪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,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,想必心里也不甘心从今以后膝下就只有一个天残的五皇子,没有丝毫皇位角逐资格的五皇子。
但是,宁常在这个肚子就不一样了,十月怀胎之后,也许是皇子,也许是公主,但是至少却是一个健康的孩子,哪怕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,可赌性都非常的大。
甚至,在竹语的私心里,若是丽昭仪接了这个烂摊子,将自家小主护得好好的,十月怀胎、一朝分娩之后,将这个孩子过继到丽昭仪的名下,她也是乐见其成的。
正如之前所说,在这么敏感的时候,宁常在不能要孩子,她丽昭仪就能多子多福吗?
之所以,后宫那些高位妃嫔能容忍一个五皇子,不过是看在他没有丝毫皇位角逐的资格罢了,若是丽昭仪的膝下有了一个健康的皇子,就算只是过继的,就算生母还在世,丽昭仪的日子铁定不会好过。
跟了哪个主子,做奴婢的心里都必须得时时刻刻为自家主子打算,如果能用这个法子,将丽昭仪从高不可攀的地位上拉下来,就算利用一把未出世的孩子,也未尝不可。
当然,后面这条隐晦的算计,是竹语没有告诉宁常在的,她不确定,宁常在能不能狠下这个心,不确定宁常在愿不愿意这样做,不过,她之所以敢这样算计,完全也是因为了解宁常在,正如她逼到了绝路竟然能放低身段前来长乐宫投靠丽昭仪一样,一旦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宁常在的预料,她这个人自然而然的便会选择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——那便是如竹语设想的那样,将丽昭仪从神坛上拉下来!
宁常在不像丽昭仪被人坏了身子,她是能生的,这个孩子没了,还会有下一个,但是若是这个机会没有把握住,就不会再有下一个了。
在竹语沉默之际,暖阁中宁常在早已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清清楚楚,闭上了嘴,抹了抹眼角真情实感流露出的眼泪,就等着丽昭仪的态度了。
师尧也没有辜负了宁常在这番假亦真时真亦假的表演,一听闻宁常在的话,当下便有些失神,“什么?你真的怀孕了?”
丽昭仪这话里“真的”
这两个字,搁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,显然丽昭仪是提前得了消息,不过宁常在又自己跑到她的跟前来主动承认了罢了。
不过主动承认也有主动承认的好处,起码,诚意是到了的,就怕那些自作聪明的,利用自己的月信企图糊弄后宫那些明眼人,那才真真是惹了笑话呢。
宁常在好险自己没有自作聪明,眼见着丽昭仪的态度这么模糊了,若是自己再自作聪明,恐怕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什么活路了。
当下,宁常在当机立断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走到堂中,对着丽昭仪直愣愣的跪了下来,“望娘娘可怜可怜妾和妾肚子里的孩子吧,妾,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啊,望娘娘垂怜······”
宁常在这个主子一跪,竹语自然不可能老神在在的站着,当下也跪了下来,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,因为她知道,现在她没有说话的资格。
一个小小的宫女,师尧还没有那个精力去关注,她的眼睛当然还是落在地上的宁常在居多,只是当竹语随后跪下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愣——如果不是这个宫人突然有了动作,可能自这主仆俩一进暖阁,师尧她自己还注意不到这个宫女。
不过,还是那句话,只是宫女而已,论优秀或许还比不上她身边的青雉呢,实在不够格让师尧有所注意。
没有确定宁常在怀孕之前,怎么晾着她都看丽昭仪心情,但是既然宁常在已经承认了,师尧自然不会再这么随便,毕竟一个常在是小,这个常在肚子里的龙胎是大,师尧可担待不起苛责龙胎的罪名。
当下便让身后的青雉上前,亲自将宁常在扶起来,好在宁常在还顾忌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,本就胎象不怎么稳的她,可不敢再多折腾自个儿的身子。
青雉是丽昭仪身边的贴身宫女,也是长乐宫的掌事姑姑,这样的身份,她的人早就在宫里的各个主子那挂了号的,甚至在宣明帝面前也有脸面,可以说,再一定程度上,青雉说的话,也代表了丽昭仪的意思,青雉的态度,也代表了丽昭仪的态度。
此时此刻,由青雉亲自将自己扶起来,宁常在心里渐渐有了底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,不由得期期艾艾的道,“娘娘······”
不过,还没等她话说完,师尧就止住了她的话头,满眼复杂的望着宁常在的肚子,“常在不必多说,本宫自是知道你的来意,作为皇上的妃嫔,为皇上绵延子嗣是自己的本分,也是自己的福分,如今常在福分到了,也该欢喜才是。”
“妾自是欢喜的,只是欢喜之余,内心还是止不住惶恐啊······”
话既然说开了,宁常在也不怕再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,欢喜是实话,惶恐也是实话。
师尧一拂袖,满脸肃容,“常在这是哪里的话?本宫自然也明白你的顾虑,不过既然本宫如今掌着宫权,自然有义务照顾好皇上的子嗣,你且放心,本宫自会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给皇上,有皇上的龙威镇压,那些宵小自然不敢太过放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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